第2章 胡以晃救下凌十八

民族觉醒谈何容易！

至今仍有人认为上古时代最好，回到山顶洞当野人更好，无忧无虑，要仁义道德干什么。

仁义道德是一座监狱，是用来禁锢人的，不是用来吃喝拉撒的。

胡以晃一度这样认为，他算是废了。

紫荆山东北方向是鹏化山。

山风像刀子一样割过鹏化山，山体为之一动。

周围的树动了，周围的鸟儿飞了。

唯独胡以晃，呆呆地站在山头上。

己经足足站了三个时辰，像一块石头，与鹏化山融为一体。

他不是在等人，他是在等一个答案。

倘若他是一个思想家，一定不输于王阳明，因为当初王阳明也是呆呆地对着竹子站了一个晚上，依然没有得到人生的答案。

天色己晚，黑色吞掉一切。

“哐当”一声，一柄长剑掉在地上。

他并没有携带兵器，这柄长剑偏偏又是自己的佩剑，你说奇怪不？

他的手里根本就没有剑。

真正杀人的人，手里是不需要剑的。

剑只是一个装饰品，他不需要。

他连看一眼都觉得是浪费时间。

只有鹏化山的西南方，相隔十几公里的紫荆山，才是他心驰向往的地方。

也许，答案就在那里。

可是夜色，己经搅黄了一切。

没有月光，没有希望，没有星星之火。

只有无穷无尽的夜。

天不生冯云山，万古如长夜！

这是他想要的答案吗？

不知道，胡以晃只能傻笑。

“哥，你又在为武举人的落选耿耿于怀吗？”妹妹轻轻地走过来，绣花鞋故意踩在佩剑上。

原来这把佩剑是她扔在地上的。

原来她是故意过来挖苦哥哥的。

她叫胡九妹，她是胡以晃的妹妹。

站在山头的人，是一位正儿八经的武秀才。

但在妹妹心里眼里，他是鹏化山的王。

可是我王一点也不开心。

胡以晃是汉人，他不稀罕“清妖”的恩科。

“清妖”这个词，他是从紫荆山听来的。

可是他从来就没有去过紫荆山。

他是从一个朋友的口中得来，他叫蒙得恩。

“信上帝者，天下兄弟姐妹皆为一家，人人平等，没有高低贵贱之分，只是分工不同。”

蒙得恩还告诉他这个普世价值观。

这哪里是普世价值观，根本就是革命宣言！

胡思乱想又过去了一个时辰。

以至于胡以晃把妹妹当成了透明。

胡九妹恼怒了：“你魔怔了吗？”

胡以晃弯下身子，拍开妹妹的绣花鞋，提起佩剑，吹走剑上的灰尘，莫名其妙说：“鸳鸯剑法你还记得吗？”

“当然记得。”

“知道鸳鸯剑法的由来吗？”

“当然记得。”

“哥哥忘记了，好像什么都忘记了。”

“这些天你是怎么了？魂不守舍的。”

“既然你什么都记得，你告诉哥哥。”

“当年倭寇侵犯东南沿海，戚继光将军从广西瑶兵处得到灵感，创造鸳鸯阵法来对抗倭寇。戚继光将军大胜，倭寇大败，这是有目共睹的事实。这套鸳鸯剑法，就是戚继光将军得到灵感的原始剑法。”

“我们又不是瑶人……”

“可是哥，鹏化山是大瑶山的余脉，瑶族首领吉文元是你的挚友啊！”

大瑶山在鹏化山的东北方。

从地形结构来说，紫荆山和鹏化山都属于大瑶山的余脉，无非是被一两条河流切断，重新起一个名字而己。

“吉文元？蒙得恩？”胡以晃噗嗤一笑。

他结识许多江湖朋友，唯独不认识冯云山。

他早早就结识卢六，偏偏不认识冯云山。

冯云山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神棍，骗子，野心家，救世主，民族英雄……

胡以晃不知道，他又想得到这个答案。

不可以去一趟紫荆山刨根问底吗？

不可以，因为鹏化山不能没有他。

如同一个人没有了心脏，会瞬间死亡。

山下鸟铳枪响，马蹄声，刀剑声，呐喊声，逃亡声，声声入耳。

“是天地会吗？”胡九妹问。

“不是天地会，天地会没有鸟铳。”

“是官府吗？”

“不是官府，官府不会尽忠职守。”

“是巡检司？”

“巡检司只有弓箭和大刀。”

“哥，到底是什么？”

“答案需要自己找！”

“我感觉你像个思想家。”

“是吗？我也这样认为。走吧，我们去看一看。”

鹏化山花洲村、山人村有大量的瑶族人。

吉文元有保护族人的义务，听见鸟铳声响后，他马不停蹄地赶来。

鹏化里雷庙村有一个小伙子叫陈宗扬，他与胡九妹是一对青梅竹马。

追求胡九妹的男子很多，无不给出一锤定音的结论，这是一匹烈马，难以驾驭。

她不要金银首饰，她不要八抬大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