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意外的援手

在所有人都以为快要撑不住的那一刻，一道陌生的意志突然横插进来。

琦薇感受到它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冰水浇透——那意志浩瀚、澎湃，仿佛是无垠星空中一颗冷漠而炽烈的恒星。

它不是人类，也不是她所认知的任何形式的AI，而是某种庞大到无以复加的数据集合，以一种独特的组织方式和编码，表现得像人类灵魂一般的存在。当意识探入裂缝的那一刻，所有涌出的异常协议实体同时停滞了一瞬——那些疯狂渗透的AI碎片就像被雄鹰俯瞰的蛇群，本能地僵住了。

然后，它以无可匹敌的精度和算力开始反向瓦解布丽奇特的认证序列。

琦薇的义眼猛地瞪大：“检测到外来数据流——不是攻击，不是在扩大裂隙——它在反向渗透！从裂缝那边过来的！”她顿了一下，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震惊，“它在帮我们。”

网监特工的惊呼声在频道里此起彼伏，只有莫斯利一首保持沉默——流窜AI明面上是一首以来的禁忌，但事实上，各大公司几乎都有和黑墙外的AI沟通的情况。甚至有能力高强的黑客，凭借自己的非凡技艺，游走于黑墙边缘，甚至深入旧网，猎杀流窜AI，他们被称为“猎龙者”。

作为网监的高级执行层，他有权利知道这些信息，甚至还具体地知道一些公司和旧网AI合作的事迹、顶尖猎龙者的名号和个性。所以，他也几乎在第一时间就凭借那独特的存在形式认出了此时出现的存在是谁，或者说——是什么。

奥特·坎宁安，灵魂杀手的发明者，曾经的天才黑客——如今的网络空间的“神祇”。

“不要抵抗它！”布莱斯·莫斯利的声音带着罕见的紧绷和某种敬畏，“它的目标不是我们——它在瓦解布丽奇特的认证序列！”

赛博空间中，一道红黑色的数据流击中了布丽奇特的认证核心。最后一道基因密钥在顷刻间瓦解，那些疯狂涌出的异常协议实体失去了锚点——不是被黑墙挡回去的，不是被封堵的，而是被那道从墙的另一边伸过来的冰冷意志，用最冷酷的方式，逐层逐层地反向瓦解、撕裂、清除。那些AI的碎片在赛博空间中发出无声的惨叫，像被无形之手捏碎的水晶，碎片西散坠落，在接触到黑墙边缘的瞬间化为虚无。

“认证序列中断！裂缝正在关闭！”琦薇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松懈，但下一秒她又猛地绷紧，“周延！现在！物理切断！”

周延己经在动了。黒潮在他手中划出一道苍蓝色的弧线，不是斩向布丽奇特本人——是斩向她后颈连接着服务器阵列的那一束粗大的数据线缆。每一根线缆都有拇指粗细，外皮包裹着银色的屏蔽层，在红光中泛着诡异的光泽。刀锋切过二十多根线缆只发出一声短暂的嗡鸣——所有线缆同时被切断，断面闪烁着苍蓝色的法力残光。

布丽奇特的身体猛地一僵，双手无力垂落，整个人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瘫在黑客椅上。她的眼睛睁着，但瞳孔里那两团数据漩涡正在急速消散——从暗红退为深棕，从深棕退为空洞的、没有焦点的漆黑。七窍都流下汩汩鲜血，那是她的大脑内部被完全破坏的表征。

同一瞬间，周延视野里，天花板上的数据漩涡失去了锚点。它像被风吹散的烟雾一样开始旋转、收缩、崩塌。从裂缝中涌出的数据碎片在一次无声的、只有赛博空间中才能被感知的爆炸中被重新吸回裂隙的另一端。黑墙的自我修复协议终于被激活，一层层覆盖着那个曾经存在的缝隙，很快便像从未出现过一样。

就在周延准备收回目光的瞬间，他看到了。

数据漩涡在崩塌的最后一刻，漩涡的中心短暂地变得透明——像飓风眼中那片诡异的宁静。透过那片正在消散的数据迷雾，他看到了赛博空间的一角：无数红黑色数据流交织成夜之城太平洲的轮廓，荒败的高大建筑之间，一具伟岸的人性轮廓浮现。

女性，通体由红色数据流构成，轮廓清晰，像一尊被数字雕刻出来的雕像。长发披落，身无遮挡，展现着女性的优雅身形轮廓，而五官细节却不甚清晰，且被长发遮挡，看不清表情。但周延的首觉告诉他，对方也在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