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喂粥

贝微微把粥碗端起来，用勺子搅了搅，让它凉得快一些。她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

“张嘴。”

他低头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她。“太烫了。”

“不烫了。我搅过了。”

“烫。”

贝微微缩回手，自己尝了一口——温的，刚好。她抬头看他，他的表情很平静，但她总觉得他在打什么主意。“不烫。”

“烫。”

“江墨染，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娇气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她。她的心跳忽然快了一拍。她放下粥碗，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发烧了？脸怎么红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脸红？”

他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的嘴唇。她顺着他的目光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勺子，忽然明白了什么。她的脸瞬间红了。

“江墨染，你——”

“微微。”他叫她，声音很轻，带着一点沙哑，还有一点她从来没有听过的、软软的东西。“我刚才昏迷的时候，做了一个梦。”

“什么梦？”

“梦到你喂我喝粥。不是用勺子。”

她的脸更红了。她低下头，不敢看他。“你做梦而己。”

“梦到你用嘴喂我。”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楚。“然后我就醒了。”

“你——你胡说八道！你明明是被我叫醒的！”

“你叫我的时候，我正好梦到那里。”

她张了张嘴，说不出话。她低下头，盯着粥碗里的白粥，心跳快得像要从胸口蹦出来。

“微微。”他又叫她了。

“干嘛？”

“我想喝粥。”

“那你自己喝。”她把勺子塞回他手里。

他没有接，勺子掉在被子上，他的手垂在身侧。他看着她，眼睛很深，很黑。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的脸色还是很白，但眼睛很亮。

“我手没力气。”他说。

“骗人。你刚才还擦我的眼泪了。”

“那是用了全身的力气。”

她瞪着他，他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五秒。她败下阵来。她深吸了一口气，把粥碗端起来，舀了一勺，送到他嘴边。他低头看了看勺子，又看了看她。

“烫。”

“不烫了。”

“烫。”

她抿了一下嘴唇。“你到底要怎样？”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嘴唇，又从她的嘴唇移回她的眼睛。她的心跳快得不行。

“江墨染，你——”

“微微。”他打断了她，声音很轻，很软，带着一点请求的意思。“我想让你用嘴喂我。”

她愣住了。她的脸红透了，耳朵也红了，脖子也红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脑子里一片空白，什么都说不出来。

“你——”她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叫，“你开什么玩笑。”

“没开玩笑。”

“这里是医院。”

“门关着。”

“护士会进来。”

“锁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门确实锁了。她什么时候锁的门？她明明没有锁门。她转过头，看着他。他看着她，嘴角弯着。不是那种很轻很淡的弯嘴角，是那种——带着一点坏心眼的、得逞了的笑。她从来没见过他这样笑。

“你什么时候锁的门？”

“你去上厕所的时候。”

“你那时候不是晕着吗？”

“醒了。你去之后又眯了一会儿。”

她瞪着他。“你骗我？”

“没有。确实又睡着了。醒了一会儿，锁了门，又睡着了。”

“你——”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个人，刚醒过来就开始算计她。她低下头，盯着粥碗里的白粥。粥己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她抿了一下嘴唇，又抿了一下。

“微微。”他叫她，声音很轻。“你不想就算了。我喝白粥也行。”

她抬起头。他看着她，表情很平静，但她看见他的眼睛里有东西在闪。不是难过，是一种很安静的、很耐心的等待。和以前一样。他在等她。她咬了咬嘴唇，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白粥，没什么味道，温温的，软软的。她低下头，凑近他的脸。他微微抬起头。

她的嘴唇贴上了他的嘴唇。白粥从她嘴里渡到他嘴里，温温的，软软的。她的嘴唇碰到他的嘴唇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心脏好像停了一下，然后又飞快地跳了起来。她退开一点，看着他的喉结动了一下。

“好了。”她说，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没尝到味道。”他说。

“什么？”

“太少了。没尝到味道。”

她瞪着他。“江墨染，你不要得寸进尺。”

“真的没尝到。再一口。”

她深吸了一口气。又喝了一口粥，又低下头，又贴上他的嘴唇。这次她没有马上退开，嘴唇多停留了一秒。他也没有催她。她的手撑在枕头旁边，手指陷进柔软的棉絮里。她听见他的呼吸，听见自己的心跳，听见窗外远远的鸟叫声。

她退开。这次她没敢看他，低着头，把粥碗放在床头柜上。

“够了。”她说。

“嗯。”他的声音有点哑。“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