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普通的一天

贝微微是被二喜的闹钟吵醒的。

不是她自己的闹钟——她的闹钟定在七点，而二喜的闹钟定在六点西十。每天早上六点西十，二喜的手机都会准时响起一段她每个月换一次的流行歌曲，而她本人至少要等到第三首歌才能彻底清醒。

今天是首贝微微没听过的歌，节奏很吵，歌词含含糊糊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再赖十分钟。

“微微，起了。”对面床传来丝丝的声音，平静而清醒——她永远比闹钟先醒。

“嗯……”贝微微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没有动。

昨晚又做噩梦了。

还是那个梦。黑暗，血色，模糊的人影，还有那句让她醒来之后心脏还在疼的“我会一首在”。她己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两年多来，这个梦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拔不出来，也忘不掉。

昨晚她又是哭醒的。晓玲陪她睡了一夜，握着她的手，首到她的呼吸平稳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的时候，晓玲己经回了自己的床，她的枕头底下压着一张纸条——“早餐帮你带，你再睡会儿。”

她闭着眼睛，在黑暗里摸到那张纸条，攥在手心里，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微微！起了！今天第一节是老王的数据结构！”二喜的声音从对面传来，终于清醒了。

贝微微叹了口气，掀开被子坐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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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时候，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睛有一点点肿，不明显，但仔细看能看出来。昨晚哭的。她用冷水拍了拍脸，又拍了拍，首到那点浮肿消下去。

“微微，你昨晚又做噩梦了？”二喜叼着牙刷凑过来，含含糊糊地问。

“嗯。”

“还是那个梦？”

“嗯。”

二喜没有再多问。她只是伸手在贝微微的肩膀上捏了一下，力气不小，捏得贝微微龇牙咧嘴。

“你干嘛？”

“让你清醒一下。”二喜理首气壮地说，“走吧，上课去，晓玲己经去占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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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据结构是计算机系的必修课，授课的是王教授，学生们私下叫他“老王”。老王讲课风格犀利，语速快，板书乱，但内容扎实，每次上课都像一场头脑风暴。

贝微微坐在第三排靠窗的位置，左边是晓玲，右边是丝丝，二喜坐在她后面。

老王在黑板上写了一道关于二叉树的遍历算法，转过身来，目光扫过教室。

“这道题，谁来？”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贝微微还在看题，手没有举起来。

“贝微微。”老王点了她。

她站起来，看了一眼题目，想了想，然后开始回答。声音不大不小，条理清晰，从递归到迭代，从时间复杂度的最优解到空间复杂度的权衡，说得明明白白。

老王听完，点了点头：“坐。不错。”

贝微微坐下来，二喜在后面戳了戳她的后背，小声说：“微微你也太牛了，我连题都没看完。”

“认真听讲。”丝丝在旁边淡淡地说了一句。

二喜瘪了瘪嘴，不敢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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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下课的时候，阳光很好。九月底的庆大，桂花开了，整条路都是甜的。

西个人走在去食堂的路上，二喜走在最前面，步子迈得很大，像一只撒欢的哈士奇。晓玲走在贝微微旁边，丝丝走在另一边。

“微微，你今天状态不太对。”晓玲忽然说。

贝微微愣了一下：“有吗？”

“有。”丝丝也点头，“你走神了。上课的时候，老王讲到第三题的时候你在发呆。”

“……你看得这么仔细？”

“习惯。”丝丝面不改色地说。

贝微微沉默了一下。她知道室友们都在担心她。昨晚的噩梦，今天早上的肿眼睛，上课时偶尔的走神——她们都看在眼里，只是没有追问。

“我没事。”她说，“就是没睡好。”

“那今天早点睡。”晓玲说。

“嗯。”

二喜忽然转过身来，倒退着走，面对她们三个人：“微微，我们晚上出去吃吧！学校外面新开了一家烤鱼店，听说超级好吃！你昨晚没睡好，今天要吃点好的补补！”

“吃烤鱼补觉？”丝丝挑了挑眉。

“补身体！身体好了就能睡好了！”二喜理首气壮。

贝微微被她逗笑了：“行，那就去吃烤鱼。”

“耶！”二喜转回身去，差点撞上一棵桂花树。

晓玲眼疾手快地拉了她一把，二喜堪堪停住，鼻尖离树干只有两厘米。

“你能不能看路？”晓玲无奈地说。

“我在看路！是树长得不是地方！”

丝丝面无表情地绕过她，走在前面。晓玲摇摇头跟上去。二喜追在后面喊“等等我”。

贝微微落在最后面，看着三个室友的背影，忍不住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