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撒狗粮

第六十西章 撒狗粮

返校第一天晚上，宿舍熄了灯。二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晓玲戴着耳机听歌，丝丝在台灯下看书。贝微微靠在枕头上，手机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嘴角弯着。

二喜终于忍不住了。

“微微，你从回来到现在，一首在笑。你到底在笑什么？”

“没有啊。”

“你嘴角都翘到耳朵了。”

贝微微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好像是有点翘。她把手机扣在胸口，想了想。

“二喜，你想听寒假的事吗？”

“什么事？”

“我和江墨染的事。”

二喜“蹭”地坐了起来。“想！”

晓玲摘下耳机。“什么？”

“微微要讲她和江墨染的寒假故事。”二喜说。

晓玲也坐了起来。丝丝翻了一页书，但耳朵明显竖起来了。

贝微微笑了。

“你们过年怎么过的？”二喜问。

“两家人一起过的。”

“两家人？！”二喜声音拔高了，“你们见家长了？”

“不算见家长。就是一起过年。除夕在他家吃的饭，年初二一起去逛了庙会。”

“庙会？晚上的那种？”

“嗯。晚上的。灯都亮了，特别好看。”

贝微微开始讲——讲庙会上的糖葫芦，江墨染买了两串，她咬一口，他咬一口。讲猜灯谜赢了一只粉色小猪，她挂在他大衣口袋上，他嘴上说“一个大男人挂这个”，但一首没摘下来。讲他给她买兔子灯，红色的，纸糊的，里面装着小灯泡，她拉着灯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

“他还给你买兔子灯？”二喜问。

“嗯。小时候也买过一个。纸糊的，里面点蜡烛。我拉着跑，蜡烛倒了，灯烧了，我哭了一晚上。他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买的。”

宿舍里安静了一秒。

“一个月的零花钱？”二喜的声音有点变了，“他那时候才多大？”

“小学。”

“小学就知道攒钱给你买礼物？”

“嗯。”

二喜把被子拉上来，盖住了半张脸。“微微，你别说了，我酸了。”

晓玲笑了。“还有呢？还有什么？”

贝微微想了想。“放烟花。”

“放烟花怎么了？”

“广场上放的。他买了一堆，仙女棒、魔术弹、小蜜蜂。我放仙女棒，他在旁边看。我说你看烟花啊，看我干嘛。他说——”

“说什么？”二喜追问。

“他说，你比烟花好看。”

二喜把被子拉过头顶，闷闷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我不听了。我要睡觉。”

晓玲笑出了声。丝丝翻了一页书，但嘴角弯着。

贝微微继续说。“后来小蜜蜂转圈，转到我脚边，我吓了一跳，坐地上了。他来拉我，没拉住，两个人都坐地上了。”

“然后呢？”晓玲问。

“然后我们就坐在地上，互相暖脸。他的手贴在我脸上，我的手贴在他脸上。”

“暖了多久？”

“不知道。很久。”

二喜从被子里探出头来。“你们俩是不是傻？大冬天的坐地上，不冷吗？”

“不冷。”

“骗人。”

“真的不冷。”

二喜又把被子拉上去了。

贝微微停了一会儿，又开口了。

“他还带我见了他爸妈。”

二喜又从被子里探出头来。“见了？”

“嗯。去他家吃饭。他妈妈做了清蒸鱼，专门给他做的。他喜欢吃鱼，不喜欢吃排骨。以前每次来我家，我妈做排骨，他都吃，从来不说不喜欢吃。”

“为什么不说？”

“怕我妈失望。”

宿舍里又安静了。晓玲轻轻叹了口气。丝丝翻了一页书，翻得比刚才慢了。

“后来呢？”晓玲问。

“后来他送我回家。在我家也吃了饭。我爸跟他下棋，让他喝酒。他喝了一杯，脸就红了。”

“你爸让他喝酒了？”二喜又坐起来了。

“嗯。我爸说，墨染，陪爸喝一杯。”

“叫爸了？”

“喝多了叫的。”

“那他也叫了？”

“没有。他叫的叔叔。”

二喜松了口气。“还好还好，还没改口。”

贝微微笑了。“但是他当真了。他说，叔叔今天让我叫爸了，我当真了。我说你当真就当真吧。”

二喜捂住胸口。“微微，你真的在撒狗粮。”

“你让我说的。”

“我让你说你也不能说这么多啊。”

晓玲笑了。“还有吗？”

贝微微想了想。“他每天给我带牛奶糖。一天一颗。寒假每天都带。有时候见面给，有时候忘了见面，就发消息说‘今天欠你一颗，明天补’。”

“补了吗？”

“补了。第二天带两颗。”

二喜躺下去，把被子拉过头顶。“我睡了。晚安。”

晓玲也躺下去了。“晚安，微微。”

丝丝合上书，关了台灯。“晚安。”

贝微微躺在黑暗里，嘴角还是弯着的。手机震了一下。

【江墨染：睡了吗？】

【贝微微：没有。刚给室友讲寒假的事。】

【江墨染：讲什么了？】

【贝微微：讲你攒了一个月的零花钱给我买兔子灯。讲你说我比烟花好看。讲你喝了一杯酒脸就红了。】

【江墨染：你什么都说了？】

【贝微微：嗯。都说了。】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