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图书馆偶遇（不是偶遇）

周二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苏晚柠去图书馆还书。

她抱着一摞书从文学区走出来，拐过书架转角，差点撞上一个人。

“对不起——”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抬头。

陆砚舟站在她面前。

他手里拿着一本物理学期刊，深蓝色的封面，看起来很专业。校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皙的小臂，线条干净利落。午后的阳光透过图书馆的玻璃窗洒进来，在他身后铺开一片金色的光晕，把他整个人照得像一幅画。

他站在书架和窗户之间的那道光里，逆光的身影修长而清瘦。

“……你怎么在这？”苏晚柠愣了。

陆砚舟垂眼看了看她怀里的书，又看了看她的脸，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图书馆。”

废话，我当然知道是图书馆。

苏晚柠忍住翻白眼的冲动，深吸一口气：“我的意思是，你不是从来不去图书馆的吗？”

她记得林知夏跟她说过，陆砚舟从来不去图书馆。他所有的资料都在教室看，或者自己买，图书馆那种地方对他来说太浪费时间。

但陆砚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他看着苏晚柠怀里那摞书——大概有七八本，最下面几本己经开始往下滑了。她的手臂看起来细细的，抱着那摞书有点吃力，小臂的肌肉绷得很紧。

然后他伸出手。

“给我。”

“……什么？”

“书。你拿不动。”

苏晚柠下意识地想拒绝。她想说“我自己可以”“不用麻烦你”，但话还没出口，他己经从她怀里把那摞书抽走了。

动作很自然，很熟练，好像这不是第一次，好像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他的手指擦过她的手臂，微凉的触感一闪而过。

苏晚柠愣在原地，手还保持着抱书的姿势，怀里空了，心跳却慢了。

“我可以自己拿的……”她小声说，声音轻得像蚊子叫。

陆砚舟没理她。

他抱着那摞书转身往外走，步伐不快不慢。他的背影看起来清瘦，但肩膀很宽，校服在他身上挂得很好看。

苏晚柠只好跟在他后面。

她看着他清瘦的背影，看着他后脑勺的碎发，看着他校服领口露出的一小截后颈，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情绪。

他走路很快。平时在走廊上，他都是大步流星，别人要小跑才能跟上。但今天，他好像刻意放慢了速度，刚好让她能跟上，不用跑，也不用追。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图书馆。

经过门口的时候，管理员阿姨看了他们一眼，目光在陆砚舟脸上停了一下，然后笑了笑。苏晚柠不知道她为什么笑，但她的脸莫名其妙地红了。

他们经过走廊，经过操场，经过那排梧桐树。

谁都没说话。

但气氛并不尴尬。

风从远处吹来，梧桐树的叶子沙沙作响。苏晚柠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忽然发现一件事——

他们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很长。

她的影子矮矮的，他的影子高高的，在地上交叠在一起，像两个靠得很近的人。

她的心跳又快了起来。

怦。怦。怦。

她想，他会不会也听到了？

走到教学楼门口的时候，陆砚舟停下脚步。

他把那摞书递还给她。苏晚柠接过来，手指碰到他的手指，一触即分。

“……谢谢。”她小声说。

他“嗯”了一声，转身要走。

“陆砚舟。”她忽然叫住他。

他停下脚步，侧头看她。

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清晰。眉骨高，鼻梁首，下颌线利落。他的眼睛在逆光里显得更深更黑，像两颗沉在水底的墨玉。

苏晚柠犹豫了一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颗草莓糖。

粉色的包装纸，和她军训那天嘴里莫名其妙出现的那颗一模一样。她在小卖部找了很久才找到这个牌子的，因为包装纸上印着一只小小的兔子，和那天那颗完全一样。

她把糖递过去，耳朵红红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这个……是不是你放的？”

陆砚舟看了看那颗糖，又看了看她。

他看着她红透的耳朵尖，看着她微微颤抖的手指，看着她紧张得不敢抬起来的眼睛。

然后他伸出手，从她掌心里拿走了那颗糖。

动作很慢，慢到他的指尖在她的掌心里停留了整整两秒。

“不是。”他说。

但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弯了一个很明显的弧度，不是之前那种几乎看不出来的笑，是真的、确确实实的笑。

苏晚柠：“…………”

不是你还拿走？！

她想追上去问个清楚，但他己经转身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