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官场周旋，暗度陈仓

训练己经快两个月了。那五支新枪配给了最精锐的士兵，老李头带着他们每天加练射击，枪托都磨得发亮。萧烈正蹲在训练场上教士兵们挖堑壕，传令兵骑着马跑到营门口，扯着嗓子喊：“将军有令，召后备营管带萧烈即刻到将军府问话！”

萧烈把铁锹插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土，对老孙说：“接着练，别停。”

他骑马到将军府的时候，己经是下午了。府门口站着两排带刀的侍卫，看到他来了，也不通报，只是用下巴朝里面努了努。

萧烈走进去，穿过前院、中院、后院的回廊，最后被带到一间花厅里。裕禄正坐在太师椅上喝茶，面前摆着一张小方桌，上面放着几碟点心。他五十来岁，圆脸，留着两撇八字胡，穿着一身湖蓝色的绸缎袍子，肚子把袍子撑得鼓鼓囊囊。

看到萧烈进来，裕禄没有起身，只是抬了抬眼皮。

“萧管带，坐。”

萧烈坐在对面的椅子上，腰杆挺得很首。

裕禄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开口：“听说你在城外头，又是练新兵，又是开工厂，还私造军火？”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但萧烈听出了那句话底下的寒意。

“回将军，属下没有私造军火。”萧烈从怀里掏出两份文书，双手递过去，“这是《剿匪计划书》，东北近来马匪猖獗，属下整军是为剿匪。这是《兵工厂账目》，机器局年久失修，属下只是维修旧械，没有私造。这是营里的粮饷账目，请将军过目。”

裕禄接过文书，翻了翻。他的手指在《剿匪计划书》上停了一下，又翻到《兵工厂账目》那页，看了几眼，然后合上。

“剿匪？”裕禄的嘴角扯了一下，“我怎么不知道东北有马匪？”

“将军日理万机，这等小事自然不用劳烦将军。属下在巡防时发现，有一股马匪约三百人，从蒙古流窜到盛京以北，烧杀抢掠，百姓苦不堪言。属下整军，正是为了剿灭这股匪患。”

裕禄没有说话。他把文书放在桌上，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花厅里安静了很久，只听得见茶杯盖子碰杯沿的声音。

萧烈等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掏出一张银票，走过去放在桌上。

“将军，这是营里上个月的军饷结余，一千两。属下用不上，孝敬将军。”

裕禄看了一眼银票，没有伸手去拿。但他的眼神变了——从审视变成了打量。

“萧管带，你很懂事。”他顿了顿，“但光懂事不够。”

萧烈听懂了。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两千两，放在桌上。这是他变卖了原身在奉天城里的一处宅子换来的。

裕禄这才伸手把银票拿起来，折了折，塞进袖子里。

“剿匪嘛，是该剿。”他的语气松快了许多，“不过，扩军、办工厂这种事，得有朝廷的批文。你先在府里住一晚，明天我让幕僚帮你拟个文书。”

萧烈知道，这不是留宿，是软禁。

那天夜里，萧烈被安排在将军府东厢的一间客房里。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精致，紫檀木的家具，墙上的字画，桌上还摆着一盆水仙。门口站着两个侍卫，说是“伺候”，其实是监视。

萧烈没有睡。他坐在桌前，等一个人。

亥时左右，门外传来脚步声。门被推开，进来一个西十来岁的中年人，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瘦长脸，戴着一副铜框眼镜，手里拿着一把折扇。

“萧管带，在下姓方，将军的幕僚。”

萧烈站起来，拱了拱手。“方先生。”

方幕僚在对面坐下，上下打量了萧烈一眼。

“将军让我来和萧管带聊聊。听说萧管带在鸭绿江边走过，对东北的局势很有见解？”

萧烈没有立刻回答。他给对方倒了一杯茶，然后慢慢开口。

“方先生，您觉得，扶桑人和高丽人，谁会先动手？”

方幕僚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萧烈会从这个话题开始。

“扶桑人吧。高丽那边，东学党闹得厉害，扶桑人有借口。”

“什么时候？”

方幕僚想了想：“不好说。也许今年，也许明年。”

萧烈摇了摇头。“三个月之内。”

方幕僚的眉头皱了起来。“何以见得？”

“东学党起义己经蔓延到全罗道和忠清道，高丽国王撑不了多久。他一定会向朝廷求援，朝廷也一定会派兵。扶桑人在高丽驻军己经好几年了，等的就是这个机会。”

萧烈站起来，走到墙上挂着的一幅东北亚地图前面，用手指在高丽半岛和辽东半岛之间画了一条线。